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❝妳用妳多歧岔的線性個人史,檢證循環史觀下,偶然率如何致使敘事的電流頻頻分道(並發現了「偶然」之中,也容有片刻的救贖),「以身試驗無痛分娩」:妳遂也是自己的女兒,妳的女兒成群,她們的模樣美麗,她們的模樣像妳。❞
「妳」,讓我想起在《搜神記》有一座城陷為湖的故事:
❝……蛇乃感人以靈言,瞋令:「何殺我母?當為母報讐。」此後每夜輒聞若雷若風,四十許日,百姓相見,咸驚語:「汝頭那忽戴魚?」是夜,方四十里,與城一時俱陷為湖,土人謂之為陷湖,惟姥宅無恙,訖今猶存。漁人採捕,必依止宿,每有風浪,輒居宅側,恬靜無他。風靜水清,猶見城郭樓櫓畟然。今水淺時,彼土人沒水,取得舊木,堅貞光黑如漆。今好事人以為枕,相贈。❞
滿城盡是湖中湖、夢中夢、魚中魚,一片記述,僅求相像而非求真。然而,仍有一處為真——正是那份來自「她」的溫情,在湖中風浪裡,唯一的真實化為漁人的依靠。讓我們想起,誰不是這樣呢?輕拽著一片浮光晦影,用唯一可以把握的身份認同嘗試去寫實、去建立理解社會的各種系統。
(那聲音在妳之上。那聲音在妳之內。)
我們現在看起來結實、整體的東西,其實都是由一個個片段而成的巨大集合,在底蘊深處,有一座過去所有被遺忘的實體、累積的城池,哪怕被新的時空之流淹沒覆蓋,卻並無覆滅。若以這些舊時空的枕木入睡,夢中也會是無有之物被建造起來之前的世界。夢雖可行,入水生活卻已不可行,能在水岸向深處望去,意味著已從兩棲完成陸生進化。雖說是進化,有時候,仍然會感覺到「不知何故迷了路,心舌乾荒」,這時「所幸還有明天」,明天,我們會通往一個新地方。
❝我的續存乃是一種痛與縫合的契機
只為應驗,我也可以是個從莽莽春天裡出逃的人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