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始紀錄點什麼。
「我的心靈是自由的嗎?」
「我能逼近無限嗎?」
如何迎接全新的整個六月。身體用它的語言找到答案。
七點鐘,就被夢境的邊緣喚醒,我可能是一款模糊不清的人形。從小豆樹的幼葉開始向天空弧線往上,甚至不記得詳細的對話,以及正在爭吵的、排斥的主題是什麼,依稀感應著對象身體的輪廓,透明的語言、破碎的表達,之後光影閃爍,疊合進兩種甚至三種平面化的影像,猛地發現我抵達小豆樹細嫩的莖頂,因為根部浸潤了太多水分的緣故,莖頂微微勃發的芽害羞曲垂著,呈現一種金墨噴塗的質感——粗糙的金咖啡色。
沒辦法再回去一次那裡,我的模糊沒辦法偷聽他們到底說了些什麼,但我也不因此懊惱。再一次感覺我的身體,我回到了雙人床鋪上,真實地、清晰地人形,側臥在棉質的草綠色床單,瞇眼睛向外看,陽台地上那株小豆樹正從它自己的夢境返回現實,比我早一點,已經將自己繁密的羽狀複葉全都舒展開來,任由熱熱的陽光沾滿葉面,任由風穿越。
徒長現象(leggy growth):植物為了取得光源,拼了命地向上生長,導致新生的枝條變得又細又長。這株小豆樹差不多就是發生這樣的事情,肉眼可見地著急生長,起因是太過浸潤的根部,還是太過缺乏陽光?漫展的枝條不斷發散,導致原本的枝幹不夠堅硬,支撐不起新生枝條的重量,主幹漸漸偏斜,逼近45度。
在介質表土和枝幹的交接處,拿了幾顆不規則白火山石當作加固的材料,稍微填充鬆動的地基,逆著傾倒的方向建築,稍微支撐住歪斜的莖條。
「希望你會變得強壯。」我跟它說。
我不想遵守植物百科的指示,替它修剪枝條,擅自剪去瘦弱的部分,重新塑造植株的型態。我不是盆栽專家,只想讓他用自己的方法生長,某種程度,用自己朝向陽光的向度、葉片開闔的時機、睡眠的規則來建構出自己的語言和概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