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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都是深思過一件事的人:商品作為一種語言,如何影響我們?
身在這個時代,我們不只是回應真實的需求並去取得需要的物品,我們在擁有某個物件的時候,其實更是在取得各種不同類型的語言去嘗試表達自己,也透過商品媒介攜帶的資訊,逐漸理解這個世界。更不用說,有許多商品被創造出來,正是為了製造更多具開放性的創造目的、改變認知。(其實書籍就是這樣的創造物,不過它具有相對悠久的歷史。)
而本書內容的原始載體《idea》雜誌,既然是一本需要不斷回應當下的期刊,這樣的創作平台,或任何連載性質的平台,都需要在每期目標中一次又一次,見證發生當下的世界,然後用成本相對高、難以洗刷印象的方式留下印記,如果走在前端是,就是引領風潮,如果誤判,或者事後才跟進、依據流量結果分析狀況,就失去了它的話語權。
想要創造深刻而跨越時代的對話,需要清楚問題意識、轉化方向,並且提出正確的邀請。能夠在過去的每一次,找到合適人選,做出通過自我認可的各種嘗試,也在雜誌作為商品運作的本質中,親自操持設計流程的體驗,才得以用商業經驗中深刻的悔悟,對創作者提問、像對話對象指示契機。不過,正是由於非常專注回應當下,一旦需要運用過往素材、重新編輯,就需要面對佚失時間感的全新一批對話對象,除了過去不偏不倚追蹤「新鮮事物誕生所在地」的實力,還有為整段歷史脈絡命名的收束能力,如果可以,更應該締造新的意義。從已經發生過的對話,重新創造意義,這是可能的嗎?
當我們受到視覺文化發展的影響,那有點像「結果」已經發生了,我們透過一連串成品,接受了發展過程。在那些成品創造出的當下,曾經有過一份共通的理解,也相信某些事情早已在視覺的包圍下不言而喻。商品可能過時,文字也可能失效,而如今兩者都保持有效的交集,才得以用非視覺語言的對話,拆解當初曾經不言而喻的商品意涵、重新再被揭露一番。
真正的對話往往禁得起挖掘,如果這個對話過程,對話的彼此都確實降落在同一層問題意識,表示意義有恰如其分地對接。那麼,第一次對話的價值在於意義傳遞與深刻的反思;第二次對話則發生在當觀眾從外側潛入對話。此時,我們開始意識到,有時對話非常私密,對話對象彼此對於特定問題的評價,完全不等同於我們看待對話的評價。有時,卻具備多重有效性——我們被某些句子觸動,但是這與句子的結構美感完全無關,看似平淡的段落也未必不會引起任何波瀾,尤其是意義感,居然好發在讀者有機會重複解讀的時刻。所以,第三次對話發生在經時間沈澱過後,每當讀者的精神重心改變、生命經驗累積,就使得同一段對話的重點,竟然被劃在不同段落。
藝術和設計碰觸到主體的時刻不同,藝術是從個人的絕對抽象中,挖掘需要表達的地方、捕捉它的存在,使其現身;而設計需要依據原始物件,選擇考量過後,想要強化的關鍵,也就是素材的轉換、媒介的優化,勢必需要放下個人的原廠設定,創造出所有可能對話對象的交集。因此,第一次面對視覺文化的衝擊,我們需要從他們的對話和觀察面向,得到篤定的指示,那時的我們還想使用他人的成果表達自我,我們在檢視使用說明。待到回顧的時候,理解當初設計語言背後,發聲的人那份脆弱和徘徊不定,就是必要的。因為此時的我們,也已經走到成為努力創造對話的一端,我們正在辨認自己。